对我国改革30年农村几个典型史例（问题）的剖析与思考

·陈爱巧·

内容提要：改革30年来，我国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纵观每一次具有历史里程碑意义的典型史例，每次成功都与农民的智慧和创造密不可分，充分体现了农民群众在改革进程中的重要地位与作用，同时也充分说明农村改革成功必须建立在以农民为主体，广大农民主动参与的基础之上。本文希望通过剖析几个典型事例（问题），概括出人类社会进程中易出现创新的几个时点，以期对下一步农村改革与发展有所借鉴。

关键词：农民 主体论 改革 创造 发展

上篇：几个典型史例（问题）的剖析

改革30年来，我国农民创造了许多可歌可泣、足以载入史册彪炳千秋的史例。下面是作者对几个典型史例（问题）的认识剖析及对推动将来农村改革乃至全国全社会改革的展望。

一、敢为天下先破解改革难题

1、小岗村的“大包干”揭开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

1978年12月，安徽凤阳小岗18户农民以“敢为天下先”的胆识，冒着杀头的风险，按下了18颗红手印，搞起了“大包干”，揭开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由此小岗村成为中国农村改革的发源地。无独有偶，在几百公里外的安徽省金寨县原双河区三合公社关山大队（现为桃岭乡关山村），早在1976年就实行了农村的责任制改革。突破口扯开后，家庭承包经营责任制迅速在全国推开，最终成为我国农村经济组织的一项基本制度。

小岗村的实践意义在于：拼弃了姓“社”还是姓“资”的无休止争议，让事实说话，让实践检验，发展才是硬道理。

2、向阳人冒险易牌触动既定体制

1980年6月18日，四川广汉向阳公社的社员中午收工回家时，惊异地发现，公社门口那块上午还挂着的牌子换成了“广汉县向阳乡人民政府”的牌子。向阳人当初那种“大逆不道”冒险易牌使向阳被冠以“中国农村改革第一乡”的称号。

向阳人这一举措实际上是对五位一体的人民公社体制实行了釜底抽薪，从此党政分工、政企分开，开始了体制上实施重大变革，触动了既定体制而使这一天载入中国农村改革史册。

3、华西人敢想敢干创造财富奇迹

全国农村走共同富裕道路典型的华西村位于江苏省江阴县，1996年被农业部评定为全国大型一档乡镇企业。华西村过去的历史与苏南传统普通的男耕女织没什么两样，却由于敢想敢干创造了多项全国第一，被称为“天下第一村”、中国农村希望所在。2004年，华西村人均工资收入12.26万元。同年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293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22元。华西人的收入是全国农民的41.76倍、城镇居民的13.01倍。2005年，全村实现销售超300亿元，每户村民的存款最低100万元。2007年该村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全村实现年销售收入达450亿元，上缴利税超8亿元，华西中心村村民人均收入超过8万元。华西村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但是在社会急剧变化的年代里，他们敢想敢做，排除阻力，在全国14个省市先后公开招聘科技人员509名，其中教授高工18名，工程师、经济师27名。

华西村实践意义在于：充分发挥人才优势，相信科学，不失时机地创造财富，创造奇迹。

4、滕头村科学发展和谐统一

伴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不断扩大，生态环境恶化已经成为人类生存道路上的一大拦路虎。在发展的道路上怎样走出生态环境恶化的困境？国家首批AAAA级旅游区浙江奉化滕头村，相继获得全球生态500佳，全国首批文明村，中国十大名村。现在这里田园秀美，生态怡人。2001年通过了ISO14001国际环境管理体系认证，村庄生态环境建设走上了国际化、制度化、规范化道路。在新农村建设中，又呈现了经济、社会、生态环境平衡快速发展的可喜局面。滕头村的成功并不是一种偶然！因为他们走的是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可持续发展道路，是符合客观规律、符合生态伦理的科学发展模式。从“引进的项目实行一票否决制，至今已累计否决了40余项经济效益好但有污染的项目”这一事例，就足以证明这一史实。

滕头村的实践意义在于：牢固确立“既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的科学发展观，把生态环境和村庄建设紧密结合，就能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

二、土地入股，让失地农民共享改革成果

在工业化进程中、在农村城镇化进程中、在旧城镇改造中,在基础设施建设及山地流转规模产业的开发中,有个绕不开的问题——“征地拆迁”。对“征地拆迁”和“拆迁安置”中的问题，农民朋友体会最深，最有发言权，最能提出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创造性意见。这是因为土地是农民朋友的命根子，他们对土地的资源属性和资本特征体会最深。土地不流转，就难于有现代规模产业，就难于有经济的发展。农民就只能一边捧着土地这只“金饭碗”，一边却要勒紧裤腰带。随着市场经济的完善，土地升值剧增。但征用土地的补偿费不仅少还与市场经济快速发展脱节。据此，农民朋友提出的“以土地资本入股”的设想，既能较好地解决失地农民的就业难题，又避免了“补偿费”的讨价还价，还能伴随经济发展进程，同享经济发展成果。关于这方面，已有很多讨论和成功的运作案例，大家也耳目能详，就不多说了。

在这里，我想结合所见的山地流转的实情，借此机会代表农民朋友表达一下意见看法。

产权是现代市场经济的核心，产权明晰是市场经济活力的源泉。先行在江西、福建等地实践的林权改革，标志着我国农村改革已从承包制的层面推进到了全面的产权改革层面，必将继续为林业、农业带来巨大变革。显见：1、“木材变现难”的问题将逐渐成为历史。林农无须采伐就可以把山上的林木变成活的资金，林业生产有望从资源经营转变为资产经营；2、“农民贷款没有抵押物，金融机构不敢放贷”，这是我国农村金融发育困难乃至“三农”发展的重要“瓶颈”。林权制度改革，使中国农民贷款有了新的抵押物，为突破“瓶颈”提供了可能。

林权改革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山地流转。但对目前的山地流转，农民朋友却提出了许多改进意见。主要可归结为以下几点：

1、山地流转开发，必须坚持“利用性开发”的方针，坚决反对“毁灭性开发”的做法

所谓“毁灭性开发”，就是把原先林木葱郁的青山绿水砍光推平，使原来已成材、已有各种林业收入的用材林、经济林等，在“开发”的大旗下遭受毁灭，既使原来的生态物种遭受毁灭，也使现成的收入变成“画中饼”。如所见的一个规模果园开发，不仅使碗口粗就要成材的林木一下砍光，连每年给每户提供百来斤茶油的油茶树也被连根铲除了。这种“毁灭性开发”，既使成功了，充其量以后也只能是有果林但没有森林；有产业但没鸟语花香的生机。

克服这一缺憾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开发应当是“利用性开发”。所谓“利用性开发”，那就是开发不能破坏生态平衡，不能灭绝现有物种、不能减少既得利益！具体地说，就是杜绝“砍光推平”的做法，采取“见缝插针”、“荒山利用”的原则，既保住现有林木物种，又增加开发收入，以开发促经济发展，保青山绿水生态平衡。

2、规模开发应让农民以林权入股，而不是廉价买走山林经营权

现在的山地流转，多是在廉价的租金下，买（征）走了农民的山林经营权。类似“征地拆迁”的种种问题尽出。为什么不考虑采纳农民朋友以“林权入股”的建议呢？那种“老板出钱、专家出技术、农民出劳力、林农以山地经营权入股”的模式，为什么难以得到大力推广呢？矛盾的要害之处还是经济利益关系！是各方在争夺资源，在资源配置方面进行搏弈。可以断言，以“经营权入股”的模式，是目前各模式中最符合“帕累托改进”原则的。

三、农民工：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破解户籍约束

农民工，近年来出现频率颇高的一个词语。这个称谓一方面表明具有这称号的群体在城务工，另一方面又表明这个群体的身份是农民：进了城务工，哪怕是长年在城务工，挣了钱，买了房，结婚生孩，也还是“农民”。这就是中国“户籍制”的不适时宜的产品。但不管怎么说，“农民工”对社会的贡献，不仅仅是用自己辛勤的劳动建设美化了城市，更重要的是他（她）们使上亿的农村富余劳动力暂时找到了出路，冲破了缠化的户籍约束，随时向社会提示制度改革的警示。农民工对社会的贡献不仅仅是经济学上劳动资源的充分利用；更重要的是：那些流动的农民工，对整个中华民族大团结、工农结合、城乡结合的社会作用意义深远。

四、取消农业税，告别千年皇粮税制

新农业税出台后，广大农民如实反映“农业税太重”。“农业税太重”这句话，被专家学者解释为：一是新农业税税率过高，必须降低；二是农业税不合理，不利市场经济建设，必须让农业税尽快退出历史舞台。正是农民朋友的积极参与，促使了农业税平稳淡出历史舞台。

取消农业税，标志着中国农民彻底告别几千年来的“皇粮国税”，也昭示了“以农养政和以农养工”时代的结束，有利于促进农业发展、有利于促进农村乃至全国经济发展、有利于促进社会稳定、有利于促进社会公平、有利于促进社会更加和谐。

中国取消农业税的行动，进一步表明中国共产党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也更进一步说明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团结一心，是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的。历史上跳不出的“黄宗羲定律”怪圈，也必然被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人民克服。

中国取消农业税的行动，从理论争鸣到政策设施，广大农民群众广泛参与其中并全力拥护，既表现出中国农民参政议政的热情，也充分显示了九亿中国农民的伟大力量。

中篇：几点思考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

人类历史上，有过千百次的农民运动。正是这些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造就了一代又一代伟人、更新改造了一个又一个朝代，推动着人类历史向前发展。

中国的改革发端于农村，农民是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穷则思变，农民群众通过自己的勇敢实践和辛勤劳动，逐步甩掉穷帽子，使中国农村从整体上进入了由温饱向小康生活迈进的阶段。

正是因为有着他们艰苦卓绝的探索和实践，才使改革得以破题、得以深化；才开启了中华民族复兴的历程；才使我们的社会得以发展、得以创新、得以进步。

成功来自实践，成功来自积累。中国改革30年的实践说明，只有改革才能加速农业积累，农民才有出路。实践也必将继续证明，只有深化改革，社会才有发展。“农村城市化、农民市民化、农业现代化、贸工一体化”的宏伟蓝图才能付之实践，才能变为现实。

农民群众具有无限的创造力，是改革进步的原动力。农村改革的主体力量是农民。农村改革必须相信和依靠农民群众。

下篇：启示——易出现创新的几个时点

通过本文的阐述，我们不难发现易出现创新的几个时点：一是正负生活分界点，即图中斜线与横轴的交点A。A点表明：当生活水准低于A点水平时，极易暴出创新举措，甚至是暴动、起义。因为此点以下，温饱无着落，基本生活无保障。历史上的起义反抗，也多为生活水准处于A点以下的状况。

B、C点表示生活水平发展处于转折的拐点。此时人们的生活方式、水准要求均会发生飞跃。人的思想活跃，易产生创新火花，创新举措应势而生。温饱型转向小康型的社会发展时期，就属这种情形。如华西、滕头的发展创新，当属这种情形。

作为跃点的D点，表示此时的生活水准发生跃迁（跃上或跌下）。跃迁产生突变，人的情绪会出现激扬亢进，极易激发创新的激烈行为。征地拆迁、山地流转实践中的创新思维就是这种类型。